09-02 /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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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陈越光老师,是在深圳国际公益学院北京校区《谦卑》的新书发布会上。
那是2020年秋天,台下坐着的主要是学院校友,还有像我这样慕名而来的公益从业者。陈老师站在台上,说话不紧不慢,没有PPT,也没有讲稿,就是一个人站在那儿,像在和你聊天。
发布会接近尾声,主持人说可以提问。我举手了。
我问的是那个时期最折磨我的问题:在物质空前丰富的当下,怎么让年轻人立志?我觉得现在的年轻人不缺机会,不缺信息,甚至不缺钱,但他们缺一个方向感。很多人毕业了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不是懒,是“空”。
陈老师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几十秒后说:“立志来自于责任。首先是对自己的责任,比如生存,然后是家庭,然后是社区,再然后是社会。意识到一级一级的责任,就会慢慢有志向。”
这段极其简洁的表达让我看到了大师的洞察与智慧。
那次会议不久后,我买了陈老师的新书《以公益为志业》。他说:“公益不是职业,不是事业,是志业。志业和职业的区别在于,职业是交换,志业是召唤。”
这正是陈老师在学院课堂上对大家的教诲,那一刻我下定决心要报名CGPI。
2021年底,我非常荣幸成为了EMP十六期的一员。我们这个班叫“小石榴”——石榴寓意每一颗种子都有新的成长与希望。
开班第一课,又是陈老师。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教室里三十多张脸,说:“你们来这儿,不是为了学怎么管好一个项目,是为了想清楚——你这辈子,到底为什么做这件事。”
课间休息,我又凑过去了。这次问的是另一个折磨我的问题:在工具主义主导加上人类价值多元的时代,利他公益有没有可能成为一种泛共识,推动人类美美与共?
陈老师看着我,这次没有沉默,直接给了肯定的答复:“利他是一种可以扩散的共识。它不是道德绑架,是人内在的需求——人需要被需要。”
这句话后来成了我所在的“多阅”志愿者招募的核心逻辑。我们不是招“来干活的人”,是找“需要被需要的人”。
师仁
CGPI的院训是“兼爱·师仁”。以仁为师,把仁当成老师。在学院不是一个口号,是去观察仁在真实情境里怎么运作。
这五年来,有三门课给我留下了最深的刻痕。
黄老师讲治理不讲理论,讲“翻车现场”。他给我们看了一个案例:某知名公益组织创始人把机构当自家企业,理事会形同虚设,最后创始人去世,机构四分五裂。
黄老师说了一句至今印象很深的话:“治理不是管人,是设计权力怎么流动。好的治理让坏人做不了坏事,坏的治理让好人做不了好事。”
这句话直接影响了“多阅”的理事会改造。我们把亲友团理事会变成了真正议事治理的理事会。
唐老师的思想解决了困扰我多年的问题。公益如何形成内在逻辑的闭环。唐老师说,最终还是要回到人本主义,回到每个参与者的内在需要。
只有公益在每个个体生命里完成了闭环,公益本身才能不断生长。
这一点直接影响了“多阅”的战略以及组织,我们在十多年后总结出来我们是一家以志愿者为中心的组织,我们追求每个生命在多阅共同体里能真正得到成长。
金老师是北京大学非营利组织法研究中心主任,讲法律不讲条文,讲“边界”。她说:“法律给公益画了三条线——不能做什么、必须做什么、可以做什么。大多数公益组织只盯着‘不能做什么’,忘了’可以做什么’才是创新的空间。”
这句话让我重新审视多阅对志愿者的自主空间设计。我们不是在限制创新,是在划定护栏——护栏之内,你可以自由奔跑。金老师的法律框架给了我们划定护栏的底气。
有人问我,你一个做了十年公益的“老兵”,为什么还要去上学?
我的答案是:正因为做了十年,才知道自己缺什么。实务经验是散装的——你知道什么有效,但说不出为什么有效。体系学习是搭建大厦——它帮你把散装的经验装进框架,让你知道哪块是哪块,哪块还空着。
CGPI给我的,不是答案,是提问的方式。
行动
2021年底入学的时候,“多阅”正在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那一年,我们启动了“阅读桥”——不是传统的送书下乡,是建立志愿者与乡村儿童之间长期的阅读陪伴关系。一个志愿者,一个孩子,一学期至少八次陪伴。
不是支教,是伴读。支教是“我去教”,伴读是“一起读”。支教的关系是单向的,伴读的关系是对等双向的。志愿者不是去“帮助”孩子,是去“陪伴”孩子——一起翻开一本书,一起为故事里的角色紧张,一起分享各自的感受。
“多阅阅读桥”诞生之后,多阅才开始触及教育的本质:不是传递知识,是陪伴成长。
入学的时候,阅读桥正好在调研与探索期。CGPI给了我一个关键的加持——行动计划。
我们小组大部分来自于商界,两次亲身到达我们云南项目校,和其他探访的区别是,我们找问题是来真的,第一次去学校提出三十多个问题,我们促优化也是真的,我们有队友当面对我们严厉批评;我们进组合作也是真的,李洵组长有两个月每周和多阅开工作会议讨论进展。
有意思的是我们行动小组的成员全部来于戈十七的队友。那次戈赛对我个人也是一次“破壁”。四天三夜,一百二十公里,我在戈壁上想明白了一件事:多阅的十年探索,和玄奘的“不东”是一回事。玄奘当年发誓“不至天竺,终不东归一步”,我在戈壁上发誓“不把这个模型跑通,不回到舒适区”。当然,我的“天竺”不是取经,是让中国的乡村学校在没有多阅驻场的情况下,通过志愿者与我们的长期陪伴自己长出阅读生态。
那次戈赛后,多阅在瓜州正式落地了阅读桥项目。瓜州对多阅的意义,不只是多了一所合作学校,是建立一个真正的实践探索根据地:瓜州的孩子和厦大的志愿者,隔着千山万水,但他们在同一本书里相遇了。而我们则在戈友情谊的加持下和校长老师深度联结,成为了共读共创共生的亲密战友。
行动计划帮了什么?它让我把“想法”变成了“可执行的步骤”。CGPI教的不是“做什么”,是“怎么做才能践行使命”。阅读桥从概念到落地,用了两年时间,经历了三次大的调整。学院的行动计划帮助巨大。
破局
2025年,“多阅”成立十周年,尽管刚刚提的多阅阅读桥已经走向体系成熟,也取得了包括学院、各大媒体的肯定,但未来十年走向哪里成为最大的问号。
十多年了,“多阅”做了什么?做了很多。但下一个十年呢?继续坚持阅读桥,把他规模不断扩大,那这样真的能最大化实现我们“让阅读成为教育公平文化普惠的桥梁”的使命吗?
就在这个关键期,我荣幸入选了CGPI的新加坡ELP(Executive Leadership Program)一期,后来又成为二期助教。
ELP和EMP不一样。EMP是打基础,ELP是破瓶颈,用国际化的视野帮我们战略破局。
以淡马锡为代表的新加坡公益生态拓宽了我们的视野,李晓波师兄的公益三板斧、MOONSHOT、公益IPO重新建构了我们对于公益的战略架构,而优秀跨界同学几天的深度碰撞也会打开我们的认知局限。
我重新定义了“多阅”的Moonshot:不是“覆盖更多学校”,是“定义并开源儿童阅读志愿者陪伴的操作系统”——让任何公益组织、任何学校、任何志愿者,都能用这套系统实现高质量的儿童心性陪伴,而不需要多阅在场。
多阅阅读桥已开展地区执行照片
这个目标的本质,是让“多阅”变得不必要。不是因为失败,是因为成功。
这条路的终点是什么?我最近画了一张图:“多阅”的登月有三层——第一层是县域自主阅读生态,第二层是心性阅读陪伴的学术化,第三层是AI时代“人的位置”。每一层都是前一层的基础,每一层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当技术能解决“教什么”的时候,人还能为教育贡献什么?
ELP让我意识到,十年的实务经验给了我“体感”,但从体感到战略的转化,需要一把锤子——把经验砸碎、重组、提炼成可以破局的路径。这把锤子,是CGPI给我的。
永远
初入CGPI ,我是带着十年的公益经验来的。我以为我懂公益。五年后才发现,我懂的只是“我做的那一种公益”。CGPI让我看到了公益的完整光谱,建立了更高纬度的认知建构,更重要的是打破了自己的经验与框架,变得更加接纳多元与拥抱未知。
如果你正在考虑报名CGPI,或者已经成为其中一员,我想分享三句话——不是忠告,是过来人踩过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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