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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赠誓言如何落地?盖茨基金会资助研究推动美国大额捐赠

:2019/06/12

比尔和梅琳达·盖茨夫妇与沃伦·巴菲特领财富向善,于2010年发起“捐赠誓言”倡议活动,鼓励全球最富有的个人和家庭在生前或遗嘱中将大部分财富投入慈善事业。到今年,加入捐赠誓言的亿万富翁已有204人,其中包括牛根生、董方军、游忠惠、刘道明这四位中国内地慈善家。


拥有巨富的人承诺散财看上去很容易,但事实是,无论是在慈善方兴未艾的中国,还是在慈善制度成熟、捐赠传统深厚的美国,在有生之年把巨额财富捐出去并非轻易。


福布斯的数据也显示,比尔盖茨夫妇在2010年和巴菲特一起发起捐赠誓言倡议时身价是540亿美元,如今在捐赠了数百亿美元后,他们的财富价值还是不可阻挡地达到970亿美元(2018年数据)。巴菲特的情况类似,尽管他每年将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股票转让给盖茨基金会以及由他的孩子们发起的三个基金会,但是这些大额捐赠毫不妨碍他的个人财富增长翻番、接近900亿美元。


就连身先士卒十年不辍拼命为慈善事业捐钱的比尔盖茨和巴菲特未曾实现不11%的财富捐赠速度。可以想象,在富者愈富的财富规律之下,有生之年将大半财富用于慈善是一件多么有挑战的事情!


最近几年,盖茨基金会资助美国智库和咨询机构开展了一系列推动富人慈善与增加经济流动性的主题研究。2018年11月,美国慈善咨询公司桥跨集团(Bridgespan Group)发布的《通往更大捐赠的四条路径》(Four Pathways to Greater Giving)就在于探讨如何让美国最富裕家庭释放更多捐赠资源。该报告称,2017年,美国富人捐赠达到历史最高水平,近2,000个家族资产超过5亿美元的“超级富豪”为慈善事业贡献了约450亿美元。但是,与这个群体所控制的财富总量相比(37万亿美元),他们的捐赠额只占到其资产的1.2%。而且,在过去六年中,该群体的捐赠率一直在1.0%至1.5%之间。


截至2018年已经有140多位美国超级富豪加入捐赠誓言,承诺为慈善事业捐出半数以上财富。根据标准普尔500指数20年来9%的年均回报率测算,若这些超富家庭想在20年内捐出一半的财富,那么他们每年需要捐出超过11%的资产——几乎比目前捐赠水平增加近十倍。 


但是要让美国亿万富翁捐赠更多还存在多重要障碍。根据Bridgespan的分析,缺乏紧迫感、缺乏值得信赖的慈善顾问、慈善过程充满挑战是其主要原因。Bridgespan假设,如果这些超级富豪将捐赠比例提高一倍,即每年捐赠额占财富比例达到2.4%,那么他们的捐赠额就能从每年450亿美元增长至900亿美元。


这个目标不会自动实现。Bridgespan的报告提供了四个途径:


一是设立集合基金(Aggregated funds),将其作为超富慈善家的共同资产类别。报告估计这个平台每年可以激发50多亿美元的捐赠。


二是促使慈善家采取事半功倍的方式来提高经济流动性。报告认为,美国需要一个有效模式帮助捐赠人提高效率和影响力,让大量金字塔底层的人有机会向上流动。Bridgespan设计的模式类似中国的精准扶贫,即捐赠人通过社区基金会无缝地向受助者提供经济流动性。他们估计,这种方式若能成功,每年至少可以消化50亿美元捐赠。


三是向慈善家提供高质量的捐赠咨询或顾问服务。美国的非营利组织虽然已经相当发达,但只有极少数组织提供战略性慈善服务并有能力同时支持20个大额捐赠者。如果大额捐赠人服务可以向摩根大通和摩根士丹利等营利性的私人财富管理公司的财务服务看齐,估计每年可解锁20多亿美元。


四是推动慈善家与那些能够有效使用大额资金推动社会变革的受助机构保持联系。目前,美国慈善家倾向于向大学、医院等传统机构提供大额捐赠。而以社会变革为重点的非营利组织虽然不乏高绩效的代表,但它们要消化大额资金还需要更多的能力建设。如果这些社会变革类非营利组织的能力得以加强,估计每年可以开发100多亿美元。


报告认为,未来二三十年内,美国婴儿潮一代将向其继承人转移30万亿美元财富。如果超富家庭能克服挑战捐出更多,他们将帮助社会走上持久进步的道路。


创富不容易,散财更有挑战。对于亿万富翁来说,有生之年捐出大半财富行善,不仅需要他们自己有坚定的决心和过人的智慧,还需要一个鼓励捐赠的法律制度和社会氛围,更需要一个有能力“消化”巨额捐赠的慈善行业,一起将大志向转化为行动力。


本文主要内容参考the Bridgespan Group发布的Four Pathways to Greater Giving 整理,原报告作者为Susan Wolf Ditkoff, Alison Powell, and Kyle Gardner, Tom Tierney.


(本文作者程芬为国际公益学院公益研究中心总监兼北师大中国公益研究院助理院长,哈佛肯尼迪政府学院2018年秋季访问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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