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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德之故宫谈: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时代的新慈善与新文明

:2018/04/13



各位企业家、慈善家:大家早上好!


首先感谢王振耀院长!王院长总是给我创造各种各样的演讲机会和平台,比如当年到美国东西方中心,到洛克菲勒庄园,到哈佛大学,今天到故宫博物院。我多次参观过故宫,到故宫作演讲是我的一个梦想。故宫这个地方很神圣,既是权力的象征,文化的象征,更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镇。


过去这个地方是帝王的,所有艺术和建筑气氛都体现出皇家那种浩大的厚重。世界上的哪一个家有这么气派呢?我倒觉得,故宫体现了一种传统中国式的家国情怀,传统的家与国的概念在这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物化体现。现在,故宫是全国人民所共享了,也是全人类共享的故宫了。


今天,我们站在故宫里,就是站在历史上思考历史,站在文明上探索文明。我们今天又是讨论慈善,所以我首先想到的是慈善与文明的关系。可以说,故宫让我把慈善与文明又一次联系到一起了。不管故宫这个地方在历史上发生过多少善与恶的故事,那一切都与文明的正反两面连接在一起了,而且历史已经把这样的文明留给了后人,留给了我们,留给了未来。所以我认为,在故宫讨论慈善、讨论文明发展具有特别的价值与意义。


一、 建立科学的财富观:构建新慈善与新文明的一个重要基础


来到故宫,总让人想到的是思想、是文化、是文明。刚才,王院长谈到了欧洲的许多思想家,对从亚里士多德到现在的几位大思想家都做了深刻的评论,特别是反复讨论了古希腊的一个哲学命题——“认识你自己”。客观地说,一个人要认识自己是很难的事,苏格拉底就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让我感动的是,王院长刚才还提到一个问题,他称之为“卢德之之问”。这样叫,我真不敢当。但是,我的那个问题倒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的问题是——丝绸之路上为什么没有留下我们商人的足迹?8年前,我陪同一位德高望重的领导同志开车走了一趟中国境内的古丝绸之路。我们从西安出发,一直走到天山南北。


一路开,一路观看,我的感触的确很多。一路上,帝王将相的事情,众多诗人、将军、外交家,还有美女等人的足迹,让人参观研究,唯独没有看到商人的足迹。我是一个商人,我一路走,一路想,这古丝绸之路可是商人们风餐露宿开辟出来的啊!丝绸之路首先是商道,是商人赶着骆驼、骏马走出来的啊!严格地说,那时还没有什么国有外贸,主要还是民营企业家开辟的一条商路啊!我们商人开辟的一条商路,就算别人不给商人留名,至少商人们自己也应该留下一点足迹,哪怕修个亭子、刻个碑什么的也好啊!可是,这一路上就是没有商人留下的足迹!我们到了新疆后,同一位领导说起这一路上的感慨,真希望丝绸之路上能够看到商人的足迹,给商人立个碑。这样做也是一种历史唯物主义啊!后来我想,这一路上没有商人的足迹,也是有道理的。为什么呢?我们商人虽然开辟了这条商路,但商人往往“富不过三代”,哪里还有人来树碑立传呢?中国家族史里,时间最长的是文化家族。孔子家族一直到现在,已经89代了,都能清楚地找得到发展的脉络。时间再长一点的家族就是政治家族,基本上一个朝代就是一个家族,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唯独经济家族,或者说商人家族,延续的时间都不会很长。为什么出现这个问题?商人家族,富都富不过三代,哪里还有人记得你的名字!商人家族的问题很复杂,原因很多,问题的症结到底在哪儿呢?我认为,社会制度是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我们商人的财富观有问题。商人赚了钱,却不知道怎么花得有意义。不知道怎么花钱,所以也就不知道怎么再多挣钱,往往是挣了钱就让自己家里人花,同时再做些好人好事,也就是传统慈善,或者说水波纹式的慈善——首先是自己的兄弟姐妹,然后是家族里的人,再是家族以外的人,一点一点地往外扩大。这样下来,一个不好的结果是,商人家族的财富到了第二代就减少了,到了第三代基本上就没有了。

(GPL导师、华民慈善基金会理事长卢德之先生授课现场)


从家族扩大到国家,我们应当警惕的是,一个国家要强大起来,要实现民族的伟大复兴,如果不解决好财富观的问题,没有一个好的、科学的财富观,在我看来要强大起来的困难是相当大的。中国和美国的区别很大,比如生活习俗、政治制度、文化传承等的差异就很大,这些差异也很明显,但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差异是,美国有众多财富家族支撑着美国的长期发展。比如洛克菲勒家族,到现在是第六代、第七代了,代代都出伟大的人物,而且家族财富一直在不断地增长,家族基金会也在不断地发展,对国家、对人类的贡献也在发展。显然,王院长看到了这个差异,所以总是想办法请中国慈善家们去哈佛大学、洛克菲勒庄园、比尔·盖茨庄园等,去体验、去感悟美国人的财富观。今天到故宫来,就可能是来审视中国的财富观。有比较才会有更大的收获。我想,我们应当建立科学的财富观,努力创造财富的同时,发挥财富家族的力量支持国家的长期发展,而不是一些“富不过三代”式的过眼烟云般的财富家族。当然,也绝对不是一些特殊利益集团下的财富家族,短时间之内积聚起巨大的财富,这不是我们所希望的,国家也不需要这样的发展。


多年来,我一边实践一边思考,希望从理论上论证一种新的财富观。2007 年的时候,我把自己的思考写成了一本书叫《资本精神》。2013年又重写了这本书,书名改为《资本精神——兼论人类文明协同发展的力量》。大家知道,谈财富离不开资本。长期以来,在许多中国人的认知里,资本好像是一个坏东西。在我看来,其实资本就是一个东西,好人拿着就是好东西,坏人拿着就是坏东西。可以这么说,自从有了人类劳动,也就有了资本。


从本质上说,资本是一个好东西,资本越多社会就越发展,人类就越进步,人们总体上就越幸福。只是资本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的确出了许多问题,比如英国社会“羊吃人”那个阶段的资本,的确把很多人给害了,资本成为资本主义发展的一种工具,而且把资本的逐利属性畸形地放大了。当然,资本的本质属性就是获得利益,是能够生钱的钱。没有一定的限制,资本就可能走向极端、走向恶。所以,人们总是用道德来约束资本、规劝资本,也用制度来限定资本。我认为,应当给资本赋予一种正能量。按照刘丰先生的说法,就是要给资本赋予一种高维能量,这种高维能量就是一种至上的精神,否则资本就会被一些低维的负能量所左右。


我把这种正能量叫做“资本精神”。刘丰先生认为,资本精神就是资本的至高的正能量。我当年还从新教徒那里找到了三句很形象的话来概括资本精神的内涵,叫做“拼命地挣钱、拼命地省钱、拼命地为神圣的事业而花钱”。一个人如果知道怎么花钱,把挣来的钱花得有价值、有意义,然后再去挣钱,这个挣钱会挣得更好,也就有可能跳出所谓“富不过三代”这样的魔咒或者陷阱。当然,财富理念很重要,财富制度也十分重要。


比如家族基金会就是一种非常好的制度设计,还有公益信托等,这些都需要我们进行深入的思考与研究。特别是在当今世界发展形势下,全球财富总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社会不平等、贫富差距也以相同的速度增长,如果任其发展,不加以消除,社会风险无疑会进一步加大。为此我认为,世界各国在加强制度建设的同时,让人们进一步树立科学的、正确的财富观,再一次成为人类文明发展中的一个共同的问题和必须给予回答的重要话题。


所以,如果像王院长所说的有一个“卢德之之问”的话,那么“卢德之之问”的核心就是如何构建科学的、正确的财富观。我们在建立健全现代法律体系的基础上,如果拥有一种好的、科学的财富观,我们的社会、我们的世界一定会更美一些,人类文明的发展一定会更好一些!

(GPL导师、华民慈善基金会理事长卢德之先生授课现场)

二、 如何认识当今世界:我的新人本观、新时空观、新物质精神观 


现在大家都觉得,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变化太大、变化太快,变化也太复杂了。那么,面对日益复杂的当今世界,我们到底怎么才能看明白、说清楚呢?这也是我们讨论当今文明发展的一个重要前提条件。在我看来,我们这个时代是一个资本、科技、财富大爆炸的时代,这个时代需要新思想来引领,需要新文明来引领。我们知道,人类文明历史上的每一次重大发展与进步都是新思想启蒙的,新科学技术首先引发的,后来再加上资本的集聚、推动与发展。所以,思想、科学技术和资本这三个东西一直在推动着人类社会的发展与进步。同时,我们需要看到的是,到 20 世纪下半叶人类社会的发展基本上是按照一种平面的方式推进的,从瓦特发明蒸汽机到莱特兄弟发明飞机、再到互联网、计算机等,都是以一个一个叠加的方式发展的。但是,到了20世纪后期,科学技术和知识几乎都是以爆炸的方式发生与发展了。


比如过去我们讲风水,都是平面系统上的观点,包括故宫的风水设计都是方方正正的,哪里是路、哪里是桥,都追求平面视域,清清楚楚。现在看来,世界是平的了,看不见的阻隔少了,看得见的阻隔却是山重水复了,传统风水观点也面临挑战了。为什么呢?因为任何一个点的爆发,影响的面就是全方位的,甚至直指遥远的太空,一般的风水观点能够解释清楚吗?同时,还有一个更为重要而迫切的问题是,过去所有时代的发展都会出现众多思想家,现在这个时代却日益成为一个思想贫困的时代,似乎没有出现一些宏大的前沿思想来引领发展了。


(GPL学员们在授课现场)


人类进入21世纪以来,无论是科学技术、知识,还是资本、物质财富等,都出现了大爆炸式的变化与发展,人们的思想并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所以,这些大爆炸的一个重要结果是,人们面对日益碎片的世界,迷失发展的方向了。现在看来,东方、西方似乎都同时在寻找发展的方向,所以大家都说,人类已经进入一个复杂的转型时期。但是怎么转呢?简单的转,无论是东方向西方转,西方向东方,还是现代向古代转,都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可能的。


西方有很多人羡慕东方,东方有很多人更羡慕西方,但是羡慕是一回事,往哪里转则是另一回事。一些中国人还羡慕古代人,但是你愿意回到古代去吗?比如你想生活在唐朝,但是回得去吗?唐朝没有手机,没有高铁,骑着马、坐着驴子从北京到长安至少需要一个月。不同的时代都有不同的生活。所以我认为,在审视我们这个时代时候,要坚持三个重要的思考维度,我称之为“新三观”,就是新人本观、新时空观、新物质精神观。


第一是新人本观,就是要在日益复杂的发展关系中始终坚持以人为本的观念。以人为本不是以人为中心、以人为核心,追求人的利益最大化,而是要科学地处理好人与人以外事物的主客体关系。比如说,当人和神发展到需要厘清关系的时候,不能只看到神而迷失了人。古代的时候,人与神一体化。比如远古神话里,人来源于神,神管理、支配着人。但是,自从人从神那里分离出现后,人就应该是主体了,人就是人了,不是神的附属物。


人的所有的行动中,人才是真正的主体。再比如说,当人和物发生关系的时候,必须坚持以人为本,以人为主体。现在看来,人造出了强大的智能机器人,造出了好的商业模式,造出了灵活的资本,这当然是好事。但是,如果最后人成了机器人、商业模式、资本的奴隶,那还有发展这些人的制造物的真正意义吗?人不应该成为物的奴隶,人不仅要吃饭还要工作,要就业。人如果没有事做,是一种什么状况呢?不做事的人很难受,那些做事的人也很难受,老板更难受。所以,人就是人,人类社会的美好首先是人的美好。在人类社会里,神也好,机器人也好,商业模式也好,资本也好,都是人设计出来的,是为人服务的,而不是反过来统治人的东西。这才是以人为本的真谛。具体到个人身上,更不能成为物的奴隶,比如成为金钱的奴隶、手机的奴隶、汽车的奴隶等等,否则就可能会失去一个人正常的生活与尊严。


第二是新时空观,就是要在日益变化发展的科技中始终坚持现代时空观念。比如引力波从猜想已经成为现实,相对论运用到了更加广泛的科学领域,物联网、智能制造压缩了时空限制等等。现在,我们这个世界一个最突出的特征是,物理时空与意识时空前所未有地连接到一起了。人们思考问题、判断和处理问题不能停留在以往的时空观之中了,应当转换到新的时空体系之中,才可能体现客观世界与人的主观世界的融合与超越。往深处想,这也可以说,科学与道德又到了需要更高层级的发展、契合与超越的时刻。按照刘丰先生的推论,随着现代科技发展的水平,人们已经突破点、面、线等传统三维思维模式局限,开始迈向N维思维了。N维思维就是一种新的空间认识观。在这样的空间状态下,我们再来考虑时间问题,一切都会发生变化与改变,我们处理问题的方式与方法也因此需要加以改变,否则就会背离转化了的时空要求,不但不能解决问题,还可能陷入更加复杂、更加矛盾的状态。


今年3月下旬以来,美国特朗普总统发起的中美贸易争端,就是按照旧时空观分析事物、判断事物的一个典型。传统的说法就是冷战思维。现在的世界早已经不是冷战时期的世界了。美国还是那个强大的美国,中国经过最近40 年的发展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世界已经是一个多极世界。中美面对的发展时空无疑发生了巨大改变,必须用新时空观来认识中美之间的新型大国关系,任何简单、粗暴地、单方面地判断和处理中美关系,都可能损害两国利益,甚至影响世界的发展与进步。这可能才是新时空观下中美关系发展的本质。

(GPL导师、华民慈善基金会理事长卢德之先生授课现场)


前几天我曾同一位美国朋友说,这次美国发起的中美贸易争端,我有三点看法:


第一,中国知识产权存在一些问题,中国应当更加坚定地维护知识产权,但是我们也要客观地看待这个发展中的问题。从世界以往的发展经验来看,后发展国家对先发展国家的知识产权带来许多困扰,也是一种普遍现象,比如当年的日本、韩国等现代化过程中也出现了同样的问题。


第二,后发展中国家的知识产权存在的问题,给先发展国家带来了一些伤害,但同样也带给了一些利益与廉价服务。


第三,中国对知识产权问题早就采取了坚定的维护措施,但中国毕竟是发展中的大国,解决问题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过程,不能就因此而生气,发脾气。


还有一个问题是,美国发起这次中美贸易争端,有可能是担心中国发展影响了美国在世界上的老大地位。其实,中国早就明确地强调说,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大国,中国从来就没有做老大的想法,也做不了老大。但是中国大发展又是不可阻挡的。过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大国的大发展都带来了战争,在战争中实现大发展。现在时空变化了,不需要战争了,也不会因此而发生战争了,但贸易争端可能是避免不了的事,因为贸易也是大国之间最大的人员、资本、货物与服务往来。所以,我们都要清楚的是,美国发起中美贸易争端对中国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中美如果真正发生贸易争端乃至发生所谓的贸易战争,一定是两败俱伤的事,但是结果是不同的,对中国来说是好不好过的问题,对美国来说则是能不能过的问题。两相比较,美国应当更加明白才是。从中国来看,损失大的是企业,对政府的影响也比较大,但中国的产业结构完整,国内市场巨大,可以解决自己的衣食住行,老百姓损失并不大,大多数老百姓也不怕吃苦,一定会完全支持政府积极应对贸易争端或者贸易战争的。美国则不同,美国民众就会立刻感受到生活的压力,吃穿不方便了,多数人会反对政府所发起的中美贸易争端或者贸易战争。要知道,中国人喜欢了解美国,美国人却不那么了解中国,中国了解美国的人比美国了解中国的人多得多。中国翻译了美国那么书,了解美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与科学等;美国也最好多看看中国的书,多了解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与科学等。两国之间要多加强交流,相互理解,相互信任很重要。中国早就已经采取措施处理有关贸易等问题,要相信中国人的真诚,相信中国的共享精神和共享追求。中国提出的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构建中美两国新型大国关系,就是面对变化了的时空及国际形势而提出的建设性的理念与行动纲领。美国朋友认同这个道理。


第三是新物质精神观,或者说新灵肉观,就是要在日益尖锐的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的矛盾发展中,始终坚持拥有崇高价值追求的物质精神观。其实,物质精神观是一个古老的话题,各种讨论十分丰富,只是也到了必须革新发展的时候。首先,我们应当明确这个问题有三个层次:一是这里所说的精神状态不仅仅是道德问题,但包括道德在内;二是物理状态和精神状态是客观存在的,又是能够相互转化的;三是这里所说的物理状态和精神状态,既涉及个人层面,也涉及组织层面、社会层面和国家层面的整体特征。比如雷锋精神对中国社会发展的促进作用就是一种典型的精神世界对物质世界的影响。再比如,当年12位早期共产党人代表50 多位党员在南湖小船上发起成立了以为人民谋幸福、解放全人类为目标的中国共产党,以其坚定而强大的精神追求,带领中国人民经过90多年的浴血奋战,把一个贫穷落后的旧中国建设成为了全球第二大经济体,走上了建设中国特色现代化强国的道路。世界上没有哪一个组织拥有中国共产党如此强大的精神力量,也没有哪个组织的精神力量发挥了中国共产党这么巨大的物质创造力量,不仅推动了中国的发展与进步,同时成为世界发展的重要动力源。当然,这是中国发展的重要特点。而从全球整体情况来看,我们的物理状态,比如物化世界,发展得相当快,甚至可以说已经相当充分了,精神状态却没有得到很好的发育,物理状态与精神状态又常常处在矛盾之中。这样下去,时间长了就可能发生深刻的矛盾,比如人就可能发生精神分裂症,社会也可能发生社会综合病症。反映到世界经济社会生活和国家之中,比如全球化与逆全球化、国际主义与地域主义、自由贸易主义与保护主义等之间的矛盾与博弈,就是比较典型的物理状态与精神状态相互割裂的表现形态。不解决这些问题,我们的世界会越来越好吗?


这一切都说明一个道理,那就是经济社会发展的本身就是人类文明的发展。当今世界,大家的发展愿望都很好,但由于种种复杂的利益关系,却陷入到了重重矛盾之中,其中最突出的矛盾就是我反复谈到的问题,就是人类普遍面临的两大矛盾:一是灵与肉的矛盾,二是人与物的矛盾。所谓灵与肉的矛盾是什么呢?从人类整体利益发展上说,人们的行为只能往一个方向走。道理很简单,大家身处地球村,如果不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就会陷入混乱之中。然而,面对世界发展中的许多问题,人们的行动实际上却很难一致。比如目前的朝鲜问题,国际社会的普遍想法是需要一个稳定的半岛。但如何实现半岛稳定发展,朝鲜有朝鲜的想法,韩国有韩国的想法,美国有美国的想法,日本有日本的想法,当然中国面对复杂的形势也有中国的想法。这也是正常的。问题是为了解决问题,大家如何走到一起来,共同协商,然后取得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从人类整体上看,如果灵与肉出现了分裂,那是非常危险,也是会要命的;如果集体出现综合精神分裂症,那世界发展将是什么模样呢?对此,我们应当高度警惕。那么,人与物的矛盾又怎么样呢?现在看来,人与人的创造物之间又陷入了一场严重的矛盾之中,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复杂矛盾之中。比如人与人造机器人、人与智能机械、人与无人飞机等。如果有一天人造出来的机器人又造出来很多超越人本身,或超越人类思维的机器人,人类的生命和尊严就会受到巨大地冲击,甚至可能会危害到人类的发展。那么,这种人的创造物的价值又是什么呢?


发现了这些矛盾,我们又怎么去克服呢?我认为,无论东方还是西方,我们首先要共同找到并认同人类共同发展的新方向、新目标。大家具体的发展方式可以不一样,但方向和目标应当是一致的。我们既要看到思想的重要性,也要看到科学技术、资本的重要性,还应当从人类整体发展上把握世界的发展,以新人本观、新时空观、新物质精神观为共同的认识基础与价值基础,共同谋求人类的幸福、发展与未来。所以我认为,从目前世界发展的总体趋势上看,人类社会正在形成一种新的文明形态,一种以共商、共建、共赢、共享为基本价值目标的文明形态,我称之“共享文明”。在共享文明的引领下,人类才可能会走向更好的明天。

(GPL导师、华民慈善基金会理事长卢德之先生授课现场)

三、共享文明:21世纪人类文明协同发展的一种新形态

 

为什么说在共享文明的引领下,人类可能会走向更好的明天呢?我认为,面对今天的世界巨变,我们在研究具体问题的同时,一定要坚持看整体、看全局,看人类整体的需求与趋势,看历史、看今天,更要看未来。所以我说,如果从整体上把握世界发展趋势的话,就会看到一个基本的趋势是,人类社会正在形成一种新的文明形态——共享文明。


那么,什么是共享文明呢?我认为,所谓共享文明是当今人类共同创造、共同认同、共同拥有的现代文明新形态,是人类与自然、社会与人本身所有关系的核心价值总和,是人类在现代生产、生活中形成的共同遵循和促进全球化生产、生活需要的国际秩序、制度设计、文化教育、生活习性等新文明的集合。从现在的情况看,共享文明已经出现了共享经济、共享政治、共享文化、共享社会、共享生态、共享国际等多种基本形态。比如说共享经济。五千多年以来,人们在经济领域反复强调的是产权。人们通过生产、交易、消费等环节,形成了产业链,最后形成了产权。产权一直是经济领域一个神圣的概念,是权利与责任的集中体现。


而进入21世纪以来,经济领域出现了一个新词,那就是享权。一种在产权基础上,并通过一定的方式让渡产权的使用权的方式,让没有产权的人能够享用财产的享用权。而且,在一定的条件下,产权可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甚至产权是不是我的,变得也不那么重要了,我只要能够通过一定方式能够享用就行了。比如说共享单车、共享汽车、共享住房等,就是典型的表现形式。往下发展的话,我想当然很重要,但产权与享权并存可能是一种趋势,甚至享权有可能会占据主导地位。这或许是共享经济的大趋势。再比如共享政治形态,也就是我今年1月在夏威夷讲到的政治民主4.0。这是民主的升级版。谈到民主,西方社会在古希腊时代就有民主,但没有自由;到了工业革命以后,以英国为代表重视的是自由;美国独立战争以后,产生了美国式的民主,比较而言,既有民主又有自由,可以说这在当时是最好的一种制度设计。但是,美国这种以自由民主为基础和特征的民主模式,在演变过程中日益暴露出了制度性的弊端,特别是演变成了民粹主义民主和极端主义民主。第一,这个民主推到哪个地方就把那个地方搞乱了,推到叙利亚,叙利亚就乱;推到中东,中东就乱。第二,民主不一定能选出最好的领导人,但一定不会把最坏的人选出来,现在看来,什么人都可能被选出来,这就有问题了。民主已经发展成民粹。所以,我提出了民主4.0的概念,这个民主4.0有一个目标叫共享,同时融合中国传统的政治协商民主的经验与实践,是民主的升级版,是以共享为核心的民主,我把它叫做民主4.0。我想,民主4.0既适合中国,也适合西方。我在夏威夷谈到的政治民主4.0时,就得到了当时在座的美国朋友的响应和肯定。当然,中国民主4.0的一个本质特征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政治协商民主。再比如共享社会形态,强调的是官民共治,也就是官的管和民的自治要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共享文化形态,则是强调不同文化的交流、融合与超越,是互通与互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也不是西风压倒东风,让东风与西风汇聚到一起形成一种新风,我把这种新风叫做共享文化之风。2017 年底,我把自己的思考写成了《论共享文明——兼论人类文明协同发展的新形态》,英文版今年1月在美国夏威夷举行了首发仪式。


谈到共享文明,我们必须看到的是,从当今全球发展的实际情况来看,中国发展就是一种典型的以共享为基本理念与价值追求的大国发展。中国坚持走共享发展的道路既是中国发展的逻辑,也是中国文化的选择。中国发展历史中的一个重要基因就是共享,比如古代的井田制中的公田就是共享理念的雏形。新中国成立后,中国发展尽管出现了这样那样的困难和问题,但是追求共享的宗旨与方向始终是非常坚定的,哪怕遭受到严重的自然灾害和国际社会的强权压制,这种追求共享发展的意志与行动一直没有改变过。为更好地认识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看看最近400多年来英国、美国、中国等大国发展的道路,就能够更好地认识中国大发展的共享追求与共享实践道路。


英国大发展大约发生在16世纪末18 世纪初。从1652 年到1674 年,英国与荷兰进行了三次战争,终于打败了荷兰;从17 世纪末到18 世纪,英国打败法国,建立了海上霸权。在开辟新航路和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基础,英国资本主义得到了迅速发展,加上英国海上霸权的确立,为英国实行海外殖民主义、扩大市场、掠夺资源等创造了条件,也成为英国实现大发展的重要前提和基础。可以说,英国大发展依靠的是第一次工业革命基础上的海上霸权、殖民主义与掠夺资源。


美国大发展大约发生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那时候,美国依靠科学技术创新,依托石油、石油化工、汽车等现代工业的发展以及资本主义的扩张,美国在经济实力上迅速超越英国,成为世界第一的经济大国。有了经济基础,美国进一步谋求强大的综合力量,于是在1898 年发起了与西班牙殖民统治的战争,拉开了美国的“崛起之战”。同时,美国也开始了与英法等老牌资本主义国家重新瓜分世界,推动在世界各地的资本主义掠夺战争,美国终于在第一次大战后取代英国成为“世界头号强国”,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进一步依靠科技创新的优势,紧紧地把美元金融、资本扩张与战争结合在一起,也把美国推向了在全球实行霸权的自由资本主义。可以说,美国是依靠科技创新的优势、美元金融、资本扩张与战争等实现了美国的大发展。


那么,中国大发展是怎样的发展呢?中国大发展显然发生在 20世纪后半期到21世纪初的今天。中国大发展当然同样依靠技术创新,特别是互联网、物联网等技术基础,更核心的是依靠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坚持改革开放的基本国策,在国内强调全民共享、全面共享、共建共享、渐进共享的共享发展理念与战略部署,在国际上倡导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核心价值目标,秉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倡导国际关系民主化,坚持国家不分大小、强弱、贫富一律平等,遵循共商共建共享原则,加强创新能力开放合作,形成陆海内外联动、东西双向互济的开放格局,共同推动全球发展与进步。也就是说,中国大发展依靠的是党的领导、技术创新、改革开放和共享文化,走的是国内共享发展和国际合作共赢的发展道路。


谈到共享发展,我想到一个更加深刻的问题是,我们应当把参与国家治理(我称之为“治国”)与参与全球治理(我称之“治球”)相结合的问题。参与治国是一个国家公民应尽的义务与责任,参与治球也应当成为全人类共同的义务与责任。中国有一句古话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种家国情怀,放到今天就是既要让自己家里好,也要让国家好,还要让世界好。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世界是平的了,无时无刻不是紧密相连的了。今天的天下不是西方人的天下,也不是东方人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天下人已经成为命运共同体了,无论是大气、环保、海洋、水流都不是一个地域上的事了,而是真正地休戚与共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国家的治理自然成为全球治理的组成部分,全球治理自然依赖于各国良好的治理与发展。当然,任何国家、任何人参与全球治理,绝对不是左右全球治理,而是大家共同维护全球治理秩序,完善全球治理规则,推动全球共享发展与进步。所以,“治国”的同时要考虑“治球”,就是要用天下的眼光来考虑“治国”的事,要用“治国”的爱心来考虑“治球”的事,但是任何人都不能用“治国”的思路和规则来参与“治球”,否则就不是“治球”,而是损害甚至危害全球发展了。当今世界的大国治理更要考虑这个问题。大国是国,小国同样是国。大国小国拥有同样的地位与尊严。大国关系既要相互信任、相互尊重,也要相互交流、相互借鉴。大国关系要尊重小国利益,小国同样要理解大国关系。关键是,大国与大国的关系要引领全球共享,促进大国、小国共同发展,而不应该成为对手,影响全球发展与进步。比如美国与中国的关系,应当是共同构建新型大国关系,而绝对不能是对手关系。对手关系对谁也没有好处,也不会有利于世界发展。中国崇尚的是与世界各国和平共处的国际主义原则,国与国之间是伙伴关系,不是对手关系。也就是说,现在看来无论大国还是小国,大家都能够做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天下也就是天下人的其乐融融的天下了。


所以我认为,要解决今天世界发展的问题,应当是建立在以精英共享、大国共享、文明共享、人类共享为基本要求基础上的人类社会共同发展与进步,实现国际社会的协同共享,才是一条好的道路!面对人类发展的未来,我不会悲观。人类发展也远远没有进入秋冬季节转换。只要以共享发展引领人类未来,世界依然是春光在前,阳光普照!


四、21 世纪慈善与共享文明:人类命运共同体时代的新慈善与新文明


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热心慈善的人。我认为,慈善与共享文明天然地联系在一起。谈到慈善,大家经常说到的一个概念是现代慈善。所谓现代慈善,是以欧美为代表的,特别是工业革命以后特别是20世纪以来在欧美国家发展起来的,突出慈善透明度、职业化、专业化、影响力投资等为基本特征的慈善行为与模式。我觉得,如果按照现代慈善的路子走,我们可能很长时间都赶不上美国,因为一个洛克菲勒家族基金会的规模比中国所有基金会加起来还要大。问题是我们在经济上已经是全球老二了,我们的慈善怎么走呢?我们有自己的文化基础、价值观体系和发展模式,我不太赞同一味地讲现代慈善,当然现代慈善是完全可以借鉴的,也的确有许多好的东西需要借鉴。我主张讲21世纪慈善这个新概念。为什么这么说?第一,世界已经发生巨大变化了,全球发展过程也已经出现了许多复杂的、全面性的、共时性的问题,需要慈善人联合起来,以一种更新更好的方式发展慈善理念、开展慈善活动。第二,面对21 世纪发展,我们的慈善也应该在现代慈善基础上有一个整体的提升和发展。第三,一些新的慈善活动与方式,已经发挥的作用远远超出了现代慈善的范畴,呈现出新的气象,也为慈善发展开辟了道路。比如洛克菲勒兄弟基金会几年前为阻止伊朗战争的发生展开的慈善活动,并且取得了成功,这本身就是一种新的慈善方式。这比政治家、军事家在前面发起战争,慈善家跟在后面做慈善要胜出千百倍。所以我在2016年初提出了21世纪慈善这个新概念。


所谓21世纪慈善,就是以21世纪全球发展为目标,融合不同文明成果,用慈善的方式参与国际政治、经济、军事、社会、文化、民族、环保、太空等领域协同发展,推动全球用共享治理资本,让资本创造的财富为多数人所共享,为实现全球共享发展而不懈努力的现代慈善形态。21 世纪慈善的特点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一是有一个追求全球发展的目标,二是有一个全球共享的价值观,三是聚集了国际政治、经济、文化等发展的价值交汇点,四是一种“人人参与、人人受益”的慈善新形态。五是慈善并不是一种简单的学习雷锋、帮扶济困,必须参与到社会发展、社会治理、全球治理这个高度,必须成为社会发展、社会治理、国家治理、全球治理的重要的力量。为此,我在几天前深圳召开的一次座谈会上建议,今年深圳的中国慈展会应当提升一下调子,应当强调以善的力量来推动慈善发展和全球治理,成为一个展示追求人类美好生活的平台,一个展示中国追求和平发展的平台。我们想一想,做慈善做到了这个高度,我们慈善家才会更加乐意去做,也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来做慈善。不然的话,我们做慈善就只是简单地做好事,只是把挣来的钱花出去,这也不是不可以,但毕竟还是希望有更高的追求与价值。如果我们做慈善,也成为了社会治理的推动者,全球治理的推动者,以善的力量推动人类的进步与发展,实现人类的美好追求、美好生活,那才是多么才光彩的事,那时候的慈善家就会看到更多的慈善家的荣光,做企业家的才会感觉到不做慈善家都不行了,更多的企业家自然会走上慈善家的道路。


这就是说,21 世纪慈善让我们更多地看到自己不同于以往的使命和责任,21 世纪慈善也因此不再仅仅停留在社会的终端或者末端,同时要走向前端,发挥慈善的温暖人、慰藉人、鼓励人、激发人,更好地创造生活,共同构建美好的人类生活,而这一切正是共享所倡导的、所追求的共享文明与文明形态。慈善不再仅仅是善良的化身,不再仅仅是慈悲的表现,应当在促进人类文明与社会进步的广泛领域扩大作为。我们也知道,慈善是不同文明之间最好的交流与合作方式,慈善能够通过善与爱心让不同文化传统与背景的人们更轻松相聚、更容易理解,更好地开展交流与合作。这对构建共享文明非常重要,也是最能让更多的人接受并付诸行动的方式。为此,我们可以在更广大的领域展开慈善活动。比如第一,让传统慈善、现代慈善整体升级,主要是引导富人更好地创造财富、享有财富、处置财富;让穷人得到更多的帮助;补充社会保障不够、不充分地需求;让所有的人感到更加温暖、拥有更好的生活。第二,用慈善的力量管控资本与科技,主要是促进资本扩张与资源可持续发展相结合;从道义上警惕和防范资本与利益集团、强权结盟;促进技术创新与人类文明进步相协调;突出技术理性,比如无人战机、无人坦克等,与人文精神的协同发展;警惕资本与技术结盟,威胁人类未来发展前景等。第三,让慈善更好地融入政治、经济、社会、生态与文化建设,而不仅仅是帮助困难的弱势人群,现代社会发展中的各个领域、各个方面都是慈善的对象,目标是构建以共享为基本特征的现代文明社会。第四,创新慈善参与不同文化交流与国际合作,主要是参与跨国慈善,特别是参与国际扶贫帮困、防灾减灾、疾病防治等;促进消除社会不公平、不平等;参与环保与生态修复,比如治沙和海洋、水污染治理等;消除战争危机与地区冲突等;通过不同文化的交流与合作,促进国与国之间的理解与双边合作和发展等。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21 世纪最大的慈善是构建共享文明。共享文明来源于不同文明的精华,是不同文明融合、创新与超越出来的一种新文明形态。我刚才说了,共享文明绝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也不是西风压倒东风,而必然是各种文明最好的一种融合、创新与超越。文明没有高低之分,只有适应不适应的问题,你说西方好还是东方好呢?片面地看,东方人说东方好,西方说西方好,这是一个永远也扯不清的问题。如果把不同文明放到一起,取大家的共同点,取不同文明的优长,那就能够汇聚成大家都向往的东西,我把它叫做共享文明。在共享文明下,我们在跟西方交往没有什么障碍,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文化阻隔。共享文明是一种普惠文明,从普遍意义上说,这种文明让富人更好地创造财富、处置财富,甚至享受财富,更好地成为好人,同时也让穷人得到更多的帮助,激励穷人反对慵懒、努力奋斗,让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人间温暖与尊严,感受到社会的发展与进步。 


谈到这里,我认为可以得出这么三个基本结论:第一,西方富人在经过一两百年的发展,在宗教启示与现实反思中找到了现代慈善的路,让财富用于解决社会问题,促进社会公平与正义。第二,中国在经过40年发展,成长起来的富裕阶层在理论上提出了让财富走向共享的理念,一方面是中国传统共享文化基因的历史延续,同时也是中国社会主义制度的现实体现。第三,中华民族从遥远的神话时代开始拥有强烈的集体主义精神,而且中国人的共享基因、真诚愿望和实际行动始终凝聚在一起。这种共享基因与共享实践是一种典型的中华民族精神,也是中华文明的精髓所在。

(GPL导师、华民慈善基金会理事长卢德之先生授课现场)


五、我们未来10年的目标与愿景:追随21世纪慈善与共享文明的发展浪潮一路前行 


今天能够站在故宫讨论慈善与文明的问题,我的确更加真切地体味到,当今世界的慈善方式日益丰富、日益多元化,但我认为,当今世界最大的慈善是激发人类善的力量,共同构建共享文明,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共同建设更加美好的生活。从这个角度上说,人类的确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而且,在人类追求共享发展的道路上,中国的共同发展实践有可能引领世界共享文明的发展,有可能为21 世纪慈善和文明进步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正如习近平主席所说的:“新时代属于每一个人。”这是给时代定性,也是时代的号角。既然新时代属于每一个人,那就更加需要每一个人去奋斗。从这个意义上说,新时代的中国梦就是共享梦!为此,我们华民慈善基金会在过去10 年发展的基础上,对未来10年作了一个新的设计。到今年5月20日,华民慈善基金会成立 10 周年了。未来 10 年乃至更长的时间里,我们把资助中国文化研究项目、扶助贫困大学生就业项目、支持教育事业发展项目、资助养老项目等调整、升级为三个重要方向上的项目:一是关注人类共享文明发展的项目,二是关注中国和平发展对世界意义的项目,三是关注弱势群体生存、生活质量提升与发展的项目。这是华民慈善基金会在未来10年的愿景,也会在这三个方面发挥更大的努力。


为什么确定这样一个目标与愿景呢?我认为,我们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抓住事物的本质。我们认识时代、认识社会、认识世界、认识人类,更要努力抓住最本质性的东西。抓住了本质,才能把握好方向,实现更好的发展。今年年初,王振耀院长邀请我去夏威夷参加东西方慈善高峰论坛。在夏威夷的几天里,我遇到了两件很特别的事。第一件事是,到夏威夷的第二天上午,我到海岸边上看海,差点被一个巨浪打到海里去了。这海也太可怕了!等拧干衣服后,我从眼前的海浪想到了明净的泉水,又从泉水想到了财富。在中华文化中“泉”谐音“钱”,泉水常常代表财富。如果巨大的财富突然向我们涌来,我们对财富又没有一种思想准备,更没有一种良好的认知,我们除了恐惧,还能有什么呢?夏威夷的人好、鸟好,海也好。说海太可怕了,实际上是我自己的错。海就是海,财富就是财富。只是当海浪来袭时,当巨大的财富奔涌而来的时候,你如果没有正确的认识,那么除了恐惧,你还能怎么样呢?第二件事是,我们离开夏威夷的那天早晨,我们几个人正在露天餐厅吃早点,手机上突然收到美国政府部门发来的一条信息,上面写着:有导弹正向夏威夷飞过来,请进入掩体。美国人自我保护意识很强,一会儿都没有人影了,都跑进房间了。当时我就比较理性。


我有三个理由:第一,美国的导弹拦截技术好,应当可以拦下来飞过来的导弹;第二,导弹要打过来,也会打军事基地和州政府机构,不会打到我们这个酒店来;第三,导弹真要是打到这个酒店里,你能跑到哪儿去呢?这才是导弹飞过来的本质所在。所以,我们就坐在那儿吃早点,没有躲到房间里去。几分钟后,美国政府部门又发来信息,警报解除,说是误报。当即我就在想,如果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我们没有认识它的本质,就可能陷入恐惧之中;如果认识到了事物的本质,尽管处在危险之中,也会镇静自若,从容对待。所以,拥有正确的财富观非常重要,我们认识到了财富的本质,就能够努力地创造财富,恰当地处置财富;如果我们认识到了导弹飞过来的本质,即使面对导弹飞过来,我们也会心怀坦荡,心静如水!21 世纪人类社会发展的本质要求应当是构建共享文明。我们只要抓住了这个本质要求,任何艰难险阻,都阻挡不住人类文明发展的潮流!


今天,我又一次来到故宫,而且是为慈善而来,是为追寻共享文明而来,心中对故宫更增添了一份敬重与沉思。在我心里,故宫是一座灿烂的人类文明体,也是中国清代以往数百年历史、权力、财富、文化的有机统一体。斑驳的红墙是历史的厚重,威严的宝座是权力的象征,琳琅的珠宝是财富的体现,丰富的收藏是文化的积淀,雄浑的建筑是科技的展示,等等。今天,我们站在21 世纪人类文明发展的重要风口,又是站在故宫这个中国特殊的经济、社会、文化的宝库之中,讨论21 世纪慈善与共享文明发展的道路,不仅很有现实意义,也让我们在历史与现实之间架起了一座思想的桥梁。可以说,喜欢思考故宫的人都是喜欢思考社会、思考人生的人。今天,雄浑的故宫让我们将慈善与文明联系在一起了。那就让我们穿透故宫的历史、权力、财富、文化,看到人类文明的发展脉络,并以此共同推动 21世纪慈善和共享文明向前发展。我们共同的付出所得到的,一定是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与人类的未来!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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